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疫情前,我的姑奶,也就是父亲的姑姑去世了,父亲在即将八十岁的年纪,在世上失去了最后一位至亲的长辈。姑奶奶和英国伊丽莎白女皇出生在同一年代,也和她去世在相同的时间,出身不同,一位是含着金钥匙出生一生荣华富贵,一位是在苦难中来到世间一生艰苦朴实。但对我们来说她更真实、更亲切,因为无论贫富贵贱她才是我们的亲人。 像我们出生在70、80年代的人,基本上很小就因为求学或者谋生早早离开了家乡。特别是一些家中长辈去世后,一年里就更难得回去一次,家乡在很多人心中早已模糊。 在年少的记忆里很少有像那种富贵人家,团聚在一起享受生活的快乐。更多的是放假陪家人劳作后,躺在麦秸垛上观看漫天星辰,和小时候睡觉前看着母亲映着床头那盏昏暗的煤油灯,为我们补衣服的场景。还有在炎热夏天的夜里到奶奶家把床搬到外边,边听蝉鸣边数星星。至今清楚的记得院子里有两棵树,一棵是枣树,另一棵也是枣树。 二十年前爷爷奶奶分别去世后,地不种了,牛卖了,村里的小河干枯了,所有对家乡生活的记忆伴随着我的童年戛然而止。 后来就是一直在上学、南下打工,再后来又回到了我出生的小县城工作、成家,也有了自己的子女。生活一直就是这样,波澜不惊,平平淡淡。爷爷家的屋子早已铲平成为一片麦地,每年清明回去烧纸的时候,偶尔到村庄周围转一转,村庄依然很小,柏油路,路两旁都是路灯和绿化,新农村新气象。 老家的房子也翻修了一下,还是原来的青砖素瓦六尺屋,可再也找不回年少的感觉了。因为父亲和大叔烧完纸后,开始讨论他们以后埋在什么位置了。是的,我们这一辈要面对的事情终究是要来的。四十岁之前我们见的都是生,结婚生子。而四十岁之后我们面对更多的是死,亲戚家人的离世。世间的轮回,生命的意义,生活的所取,终究摆脱不了生离死别。 无论是童年时的回忆,还是年少时的梦想,或是中年后的拼搏,我们最终只能在油盐酱醋的日子里静静等待,重复着父慈子孝、哥友弟恭、夫义妻顺。 孩子终将长大,我们终将老去。生虽不如夏花之绚烂,却希望逝如秋叶之静美。多年之后,只有在燃起的那一捧黄纸中告诉儿孙我们曾经来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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